| “……死亡是对这个女人和这个余孽的恩赐!……就让他们卑贱的活着……永远不得解脱……否则……痛苦……将十倍的转加给……心爱的人!”
十年了,我依然清晰的记得黑袍祭祀奥司尔·巴拉班那张阴沉的脸,那恶毒的诅咒,和那场他一手导演的裁决,清晰的就如同正在发生!
“……是的,他阻止了老图鲁尔一帮人企图烧死我和米卢达的想法,但他以一种更为残忍的方式决定了我们母子俩的命运——卑贱、无望、永远被奴役!这个黑袍祭祀——一个终身侍奉神的人,一个离神很近的人——怎么能这么恶毒?……”
“艾尔曼!”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喃喃自呓,把我从沉重的回忆中拉回到现在。
这不是塞班老爹的声音,更不可能是米卢达,10年来我从未见过我的母亲,尽管我知道她就在这村子的某处,承受着和我一样的折磨。
我停下机械的、卖力的劳作,让沉重的磨盘慢慢停下来。十年的消磨,已经让我没有任何的激情与冲动。
“霍恩!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眼前这个一脸络腮胡须的魁梧男人眼睛放着光。
霍恩,我的老伙计!在我刚刚变成奴隶、被囚禁、被奴役的时候,只有霍恩还肯偷偷的接近我,为我捎来米卢达的零星消息。但是,一年后,他被迪恩领主挑走,加入了迪恩城的黑狮警卫团。从此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你怎么回来了?”
“老伙计,你还能认得出我啊。”霍恩大步走上来,双手用力的抓住我的双肩。
“除了塞班老爹……这里没人再叫……再叫我的名字。你的声音我到死都认的出。”我也紧紧抓住他的双肩,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天呐!十年了,你还是老样子。跟十年前一模一样!”霍恩眼角涌起的闪光逐渐遮住了他褐色的眼睛。
“你可变了太多了!”
“哈,我可不像你,你这个妖……”霍恩把话生生咽了回去。
我知道他要说“你这个妖精”,小时候他一直这么叫我,他把我的天生神力和敏捷身手归结为妖精附体一类的传说。我毫不介意,这是霍恩的特权,甚至狄拉尔都不能这么叫(妖精也是精灵的另一种叫法)。离别多年而乍一见面,总是能把最朴素最原始的情感激活,已至于让他忘了避讳这个让我落到如此地步的称谓。
“你怎么回来了?”我叉开话题,“黑狮警卫团不是管理得很严厉吗?你偷跑回来的?”
“不是,这次是个任务!否则还真见不到你,老伙计。”
我抓住霍恩双肩的手无力的垂下来,“你来这里……就不怕老图鲁尔知道?”
“他敢?!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拧断他的脖子!”霍恩忿忿的嚷嚷着,奇怪的看着我,“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畏首畏尾的?老图鲁尔又怎样?”
他后退一步,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了我一番,“天呐!看看他们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我沿着霍恩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身上破烂衣服下露出的累累伤疤,“这是你能看到的,算不上什么,还有你看不到的!”
霍恩唰的拔出背后的长剑,“跟我走!”一把扯起我腰间的链子,举手就要砍。
“不!不要!”我紧张的抓住铁链,往后退了一步,“不能再这样!没用的!我再不干这傻事,我不想连累塞班老爹!不想再连累其他人!不能再连累任何人!”
“我知道,那个诅咒!难道你真的相信那鬼话?”
“我不能!……用露娜……和米卢达去赌,我……我输不起……”米卢达,我得承认,一开始我恨她。恨她一直隐瞒着一切,恨她给我选择了一个黑精灵父亲,甚至恨她给了我生命,又让我独自背负这个沉重的命运。但一想起那晚她那苍白的面孔、绝望的眼神和这么多年遭受的与我一样的苦痛,我无法再恨下去,我无法被那一晚的突变颠覆我心里一直光辉的母亲形象。她一定有苦衷,我要她亲口告诉我真相!
“那并不重要!”霍恩一字一顿的说。
我吃惊的望着眼前这个熟悉但又有点陌生的儿时伙伴,迟疑的问“你说什么?不重要?要知道,有时候……你必须学会……低头……”
“低头?你真认为那个诅咒会应验?”
“你真以为会连累她们?”
“……”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从前那个胆大包天的艾尔曼哪去了?那个雄心万丈的艾尔曼哪去了?那个祭祀一句话就把你锁住了?套牢了?驯服了?就把你变成现在这副德行了?”
“黑精灵又怎么样?人类又能好到哪里去?你觉得丢人了?那是你的错吗?你做错什么了?你有什么理由轻贱自己?”
“十年了!一个人有几个十年?你到底要在这里消沉到什么时候?别人当你是奴隶,锁着你!奴役你!你不能也当自己是奴隶!囚禁你的不是铁链!不是诅咒!是你自己!”
我呆在那里,怔在那里,霍恩的话像闪电击中了我!“……我在轻贱自己?……我在监禁自己?……是我自己在监禁自己?……难道十年来这巴掌大的磨房,这终日无望的劳作,真的把我驯化了?让我乖乖接受了巴拉班给我安排的命运?我真就得这样终结我的一生了?……”
看我久久的呆楞在那里,霍恩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渐渐恢复了原色,“十年了,老伙计,我常常想起你,想起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日子。我真希望有一天……你能……”
“这是我第一次回来,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狄拉尔问你好……”
我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听见剑入鞘的声音,听见转身迈步的声音,听见远远飘过来的霍恩最后的声音“夸尔要娶的人,是——露娜!”
“露娜!”我惊醒!我的露娜?她要终于要嫁人了?她要嫁的是老图鲁尔那个贪婪无耻的浪荡公子?为什么要这样?十年没有消息,十年没曾见过面,我一早让她失望了吧,她早就唾弃我了吧,还是绝望于我的日益消沉终于心灰意冷?“你为什么也要轻贱自己?为什么要嫁给这样一个人?”我感到浑身发热,愤怒像一堆尚未燃尽的火,被霍恩这最后一句话重新点燃,呼呼烧起来,越燃越烈,几乎冲破僵硬绷紧的身躯!
“捻碎这该死的诅咒,带米卢达走,带露娜走?”还是“忘掉今天,忘掉霍恩,忘掉露娜,忘掉这一切?”我该怎么办?任凭那诅咒、那心魔肆虐?还是相信霍恩,自我救赎?无论怎样选择,都是决定命运的!我进退维谷,我举棋不定……
夜,悄无声息的降临。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心中的挣扎已经让我无比疲惫,算了吧,就算我是自由的,米卢达和露娜也毫发无伤,我能改变我这“残忍、暴戾、贪婪而卑贱”的黑精灵血统吗?我能抹掉身上那些劣等种族的特征,恢复成一个真正的人类吗?露娜能真的接受我吗?四周静的出奇,我甚至能听见时间一分一秒流淌的声音!
“有这么困难吗?”一个声音从身后钻进耳朵,一个柔媚的、女人的声音。
我吃了一惊,猛的转过身,黑暗中我看见一个陌生的、妖娆的身影站在我身后的阴影里,修长的腿、纤细的腰、带着一股神秘的诱惑。
这有点不可思议!我一直面朝着门口,唯一的入口,她是怎么进来的?这个不过十米见方的磨房,她已经待了多久?我竟然毫不察觉!
陌生的身影缓缓向前踱了两步,走进从顶棚的裂缝投射下来的淡淡月光,一张妩媚的脸渐渐清晰,银色的发、细长的眼、饱满的唇、青灰的肤色和像小翅膀一样横探出头部的细长耳朵。
黑精灵!这青灰色的皮肤,这细长的耳朵,我一下子想起巴拉班的描述。这是一个黑精灵!
“我叫莉逖娅。没错,我是个黑精灵。”她淡淡的笑着,像是能看穿我的想法。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想怎样?”我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紧紧抓住了身上垂下的铁链。
“呵呵,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们不是人类,黑精灵是不伤害同族的。”
“同族?”我冷笑着,“我不是你的同族!我是个人!人类!”
“看来你的朋友说得对,你还在欺骗自己!”
我的朋友?她是指霍恩?难道她从白天就一直在这里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带你走!”
“我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跟你走?”
“真是一个模样!” 黑精灵轻轻叹了口气,“你就不想自由?你喜欢当奴隶?你就不想你的……亲人?”
“一个模样?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也不想和一个卑贱的黑精灵对话!不管你想干什么,马上离开这里,马上!”
“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跟我走!”
“笑话,我……”我话未说完,只觉得眼前蓝光闪动,没容我有所反应,身上的铁链已哗啦啦掉到地上,黑精灵的手里多了一把闪耀着幽蓝光晕的长剑。
“你这疯……”没等我有进一步的反应,黑精灵已经抓住我的手箭一般往外冲去。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弓弦的声音,就在我被拉出磨房的刹那,两支箭呼啸着钉在磨盘上,那是我刚站的地方!
“看看你的同类怎么对你吧!”黑精灵轻蔑的说着,身形不停,刷的一剑砍倒墙角一个放冷箭的人。
“蠢货!放箭!给我射死他们!放箭!”那是村卫队长瑟伦姆在喊!
我像枚风筝一样被这个素不相识的黑精灵拖着东躲西闪,忽进忽退,踉踉跄跄的逃过一箭又一箭,看着那些刚刚还弯弓搭箭准备置我们于死地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甚至来不及看清到底都是哪些曾经熟识的村人的脸。
“你才是真正的蠢货!”幽蓝的长剑刺进瑟伦姆胸膛的时候,黑精灵甩下这么一句话。转瞬之间,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下了十几个人,有的箭还握在手上来不及搭上长弓。
“你这个屠夫!”没等站稳,我挥起拳头向这个冷血的黑精灵打去。
她抓住我的那只手一抖,我一个趔趄,拳头失去了准头,打了个空。
“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死你!”
“杀了我又怎样!”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差了音儿。
“如果你早觉醒,本来不会死这么多人!”黑精灵冷冷的看着我,“这些人还没布置好,我们本来可以轻易脱身的!”
“别找借口!”
“我用不着借口!”黑精灵死死拽着我向村口奔去!
黑寂的村落里看不见一个人,偶尔有几具尸体横在地上,想必是她早时干的。“你到底要杀多少人?”太久没有离开过磨房,太久没有这样奔跑,我磕磕绊绊、无暇抵抗,只能这样徒劳的吼!
村口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人,横列在我们面前,拦住了去路。他们手里高举着明亮的火把,白色盔甲上的狮头图案在火光下忽明忽暗,这显然不是村卫队。
我一眼看见中间站着的霍恩。“霍恩!小心啊!”我高喊着。
“黑狮警卫团!迪恩城也派人来了?”黑精灵停下脚步,紧了紧抓住我胳膊的手。
“瑟伦姆和他的喽罗你杀多少我都不管,但你不该杀我的队员,黑精灵!”霍恩瞟了我一眼,目光紧紧盯住黑精灵!
“阻止我的人就该死!”
“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来吧!”霍恩从背上抽出双刀,摆好了架势。
“无谓的抵抗只能带来更多的杀戮!人类怎么都这么愚蠢?”
“为了荣耀!”霍恩低吼了一声,猛扑过来。他身后的随从们纷纷扔掉火把,双刀在手齐声吼着“荣耀!荣耀!”
黑精灵上前一步拦在我和霍恩之间,单手挥剑抵挡着霍恩的攻击,偶尔回击一两下。我真想搞出些动作给霍恩帮下忙,但又担心搞不好反倒给他添了麻烦,只好乖乖站着不动等待机会,心里盘算着如何能脱身,去找米卢达,去找露娜。露娜!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两个人的出手都很快,转眼间叮叮当当的过了十几招,看得出来霍恩这些年真是下了工夫,出手又快又准,一时逼得不便移动的黑精灵左支右拙、手忙脚乱。
“剑斗士?”
“不错!”
“很好!”黑精灵突然反手一剑重重拍在我的肩头,我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肩膀火辣辣的疼,半边身子发麻,一时动弹不得。
“现在你再试试!”没了我的掣肘,黑精灵立时占了上风,现在轮到霍恩狼狈了,他边打边退,疲于招架。
远处村外大路上隐隐透出细微的光亮,看上去应该是一队举着火把的夜行队伍,正朝着村子方向前进。霍恩的援兵吗?黑精灵显然也看到了这点,开始急躁起来,出手也越来越狠。
“一起上!别让她跑了!”霍恩招呼着,身后的十几个随从挥舞着双刀呼啦一下把黑精灵围在了中间。
机会难得,我腾的从地上跳起来,顾不得肩上的疼痛,转身向家的方向拼命的跑。
一把推开破旧的家门,腾起的灰土险些迷住眼睛,我定了定神,黑漆漆的屋里空无一人,东西杂乱的散落了一地,到处都落满了厚厚的尘土。家里应该很久没人来过了!米卢达,你在哪?
我冲出家门四处乱撞。死一般的沉寂,四周没有任何声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人都哪里去了?莫非……?我不敢想下去,禁不住大声喊起来“米卢达!……米卢达!……露娜!……”
老图鲁尔!我心念一动,找到他就应该能找到她们!对!我掉转头朝老图鲁尔家的方向跑去。
院门大开着,院子里没有人!
厅门微闭着,一把推开,大厅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站着的、坐着的、低头耳语的、翘首张望的,塞班老爹举着酒杯的手还悬在空中,霍恩的母亲踮着脚正要拨烛台上燃着的烛芯,老图鲁尔就坐在椅子上,笑容凝固在脸上……所有人都如雕塑般僵在那里,但没一个还有生命的气息,就这样——死了!每个人都还保持着活着时的姿势,就这样被死亡悄无声息的带走了!风从大敞着的厅门外钻进来,拨弄着烛火,尸体的阴影晃动着,像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屋里一片死寂、诡异无比!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难道这就是那诅咒的应验?我杀了他们?我杀了村里所有人?
我开始发疯般的在这一群群站着的尸体中间寻找,“殷海萨,万能的造物主,千万别让我找到她们!”
没有米卢达!没有露娜!谢天谢地,没有她俩!
“你们在哪?”突然间我感到一阵恐慌!巨大的恐慌!她们一直是我心理的支柱,支撑着我面对遭遇的一切。但就在我获得这突如其来的自由的时候,她们却一下子在我心里失去了以往的坐标!我不知道她们在哪里?是生是死?
这是米卢达的项链!我弯腰拾起地上一块半透明的小石头。米卢达一直带着它,我从没见她摘下来过。现在,穿着它的绳子断了,它静静躺在我的手心里,透着淡淡的光晕。很奇怪,当我握住它的时候,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米卢达还活着,毫发无伤!
难道不是那诅咒?霍恩真说对了?那诅咒只是一个谎言?难道这十年我一直被这样一个恶毒的谎言羁绊着?消磨着?
猛的回头,我发现那个黑精灵赫然也站在大厅门口!
“是你干的?”我吼着。
不对!不会是她!她脸上的惊讶应该不是装出来的!这表情不可能是假的!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全都……?”黑精灵愣了片刻,像是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快走!快!”不容我再做反应,她紧紧抓住我的手,拖着我飞也似的向村外奔去。
“我得去找米卢达!”
“我得去找露娜!放开我!”
“你把霍恩怎样了?”
“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去?”
一路上我就这样跌跌撞撞的边跑边吼,这一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太剧烈了,也太诡异了。我乱了方寸,尽管嘴里嚷嚷,但也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该如何。芙罗兰村庄,我的家乡,恐怕我再也不能回去了。那里此刻一定汇聚了大批的迪恩正规军,发生了这么惨烈的变故——全村人离奇的死去,这消息肯定会迅速传遍迪恩甚至是全亚丁大陆。说不定这一切还会被栽赃到我头上、算在我身上,除非霍恩还活着。
想到霍恩我还真替他担心,这家伙好胜心这么重,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他制伏的。想到这里我抬头望着眼前这个埋头狂奔的神秘的黑精灵女子,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尽管她杀了我同村的很多人,尽管她做这一切时眉头都没皱过一下,但我竟始终无法对她产生一丝一毫的怨恨,难道真是因为同为黑精灵的缘故?我开始恨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但这念头终究还是纠缠着我,挥之不去!
就这样跑了不知有多久,脚下的土路、草坪逐渐变得坑洼不平,最后干脆变成一片片碎石。一直不吭声只顾埋头奔跑的黑精灵终于慢慢停下脚步。她呆立了一会儿,转过头呆呆的望着我,突然间冒出了一句话“知道吗?你很像你父亲。”
“我父亲?……你见过……他?……他还……活着?”这句话的震撼比拼命的奔逃还让人窒息,我的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是的,我就是带你去见他!”
“……”
父亲!这两个字一直以来在我心里仅仅是一个词汇、仅仅是一个称呼,我从来没想过要把它和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联系起来。哦,不对,应该是个有血有肉的精灵,一个黑精灵!看来这是真的,我的父亲真是一个黑精灵,否则怎么会是个黑精灵来带我去见他!
“为什么……他自己不来?……为什么他不肯……来见我?……来见米卢达?为什么那么多年……他一直不肯露面?”
“你会知道的!”
“……不成!你得先帮我找到……米卢达,还有露娜!”
“我没那义务!”
“可我有!”
“这超出了我的任务范围!”
“任务?”
“是的,任务!”
“霍恩!你把霍恩……怎么样了?”
“那个剑斗士?他是你的朋友!我不会杀他!他没事!”
“村里人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
“我不知道!”
“那……我们要去哪里?”
“德克山。”
“那是哪里?”
“黑精灵的村庄。”
“……”
“这里已经是古鲁丁领地,我们安全了。”
“古鲁丁?”我这辈子还从来没离开过迪恩,没离开过芙罗兰村。我对古鲁丁印象只是一个地名,一个紧邻迪恩的另一个城邦。
“你很累了吧,我们休息会。”黑精灵松开一直紧抓着我的手,把视线从我的脸上移开,四下望了望,在一块巨石下选择了一片还算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呆望着远处不再出声。
黑暗中我四下望了望,没别的选择,她挑中了最好的地方。我向前凑了几步,在离她不远处找了块扁平的石头斜躺了下来。
这难道又是一处转折?十年前,巴拉班剥夺了我平静而充满希望的生活,十年后的今天,这个黑精灵又彻底搅乱了这个恶毒祭祀给我设计的命运。那么后面等待我的究竟又是什么样的安排?露娜你还活着吗?米卢达你在哪?
想起米卢达,我翻了个身,背冲着她,从怀里掏出米卢达那条项链,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这小石头肯定不一般,黑暗中我能看见这个半透明的小东西在发着淡淡的微弱的光,怎么我以前没注意到它?没注意到它竟然会发光!冥冥中我能感觉到它在向我证明着米卢达的依然存在。也许,它真能帮我找到她。想到这里,我轻轻把系着它的线绳重新接好,戴在了脖子上。
“你说你叫什么?”
“……莉逖娅!剑刃舞者莉逖娅!”
“剑刃舞者?”
“……”
“哦,莉逖娅!……谢谢你……救我出来!”
“……”
思绪纷乱中我渐渐失去了知觉,沉沉睡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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