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都还小。

　　他和她，坐在中立瀑布边，抱了膝，望天上看。

　　“看见没？”他指着天上某个地方，“那是牵牛星。”再指向另一个地方，“那就是织女星。”

　　“他们为什么没在一起？”她问。

　　他象个大人似的叹气。

　　“看见没，他们中间，那许多许多星星。那就是银河。王母娘娘不让他们在一起，让他们在银河两边，遥遥相望。”

　　“王母娘娘可真坏。”她撅起了嘴。“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想了想，“因为，天上有许多规矩，不能破坏。他们破坏了规矩，所以，要受到惩罚。”

　　“我明白了。”她说，“王母娘娘就罚他们隔着银河，不能相见。”

　　他点头。他说，“但是，他们每年可以见上一次，就是今天。七月七。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说的就是七月七，牛郎会织女的故事。”

　　她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投在他的脸上。晶亮的眸子里，满是敬慕。“你懂得可真多啊。”她赞道。

　　他嘿嘿地笑了。幸亏他长得黑，夜色如水，她看不到他的脸红。

　　她托了腮，静静地望天。好久，她突然道：“听说格兰肯的规矩也很多。 ”

　　他沉默不语。

　　他是个黑精灵男子。而她，是个美丽的白精灵女子。

　　夜深露凉。

　　她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她和他挥手告别。

　　他只能送她，到中立地带，那座小桥旁。

　　桥的那头，是白精灵村庄。

　　他们慢慢长大。

　　他一直以为，没有化解不了的仇恨。

　　维廖尔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笑。

　　“看看那些可笑的白家伙吧。”他说，“成了惊弓之鸟了。自作聪明的家伙。”

　　精灵村发生瘟疫，湖泊被污染。长老下令彻查。并断定，是黑暗精灵动了手脚。

　　“这还用问吗？”阿斯特黎罗司长老没了惯常的优雅。他怒道，“自从地底要塞，黑家伙们的阴谋被粉碎后，他们就睡不着觉了。他们是些固执的家伙。不会死心的。这一定是他们在搞鬼。除了他们，谁还会这么下流无耻？”

　　她小心地道：“也许，只是一场瘟疫。”

　　阿斯特黎罗司目光如炬，她惶恐地低下了头。长老冷冷地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就不要往中立地带跑了。万一遇到那些黑家伙，他们可是连小孩子都不会放过的。”

　　战争并未打响。因为，格兰肯和殷海萨都清楚，人类和半兽人、矮人的力量，都在迅速掘起。他们不想愚蠢地挑起彼此的战争，让那些低等种族坐收渔利。

　　但是，他们之间的敌视，却永远不会消除。有时候，习惯性的思维，比战争，更可怕。

　　她坐在桥的这头，一天又一天，再也没有看到过他的身影。

　　那座桥，不过短短几十米。桥下，碧波如镜。

　　她抬头看天。又是七夕，满天繁星。

　　她很笨。那么多年了。离了他，她还是分不清，哪是牵牛星，哪是织女星。但是，她知道，哪是银河。

　　那么多星星。密密麻麻的。她的眼睛，都酸了。

　　格兰肯的规矩！殷海萨，也有他的规矩！

　　她走不过那短短的几十米小桥。

　　牛郎织女，一年一聚。而她，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有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做了个梦。

　　她只是在梦里，在中立地带，遇到了年少的他。他豪气十足地说，以后你跟我混吧。别看我现在小，以后，我一定会成为YD大陆的第一狂咒。那时候，她是个小长老。

　　他教给她一首歌。他说，每年七月七，我们，都要在一起唱。

　　“七月七，七月七，牛郎会织女。天长长，地长长，织女爱牛郎。”她轻轻地唱，他轻轻地和。一遍又一遍。

　　从此，只是在梦里。只能在梦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