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天凛冽的北风撞击着咖啡店的窗,发出阵阵抨击声,女神官出神地盯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丝毫没有留心自己手上的咖啡已经冰凉。
店里点着火炉,橘红色的火焰在炉子里欢快的舞动着。坐在女神官对面的男牧师有一头蓝色的短发;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他的暗红色眸子里正显出符合圣诞节的愉悦;他的大腿上搁着一个粉红色的“日记本”,不知道里面的笔迹又属于哪一名女子。不知情的人,或许会以为这是一对情侣吧!因为他们俩都戴着圣职者才用的“护士帽”。一名男牧师戴这个虽然是有些显眼,但因为他的发色与这以粉红与白色为主色调的帽子有相当好的协调,所以并不让人觉得不适。反倒是女神官——她的头发是平凡的浅棕色,但唇膏却使用了少见的紫色,搭配上青蓝色的深邃眼眸,让人感到了些微的不协调,因为她的面容类似娃娃脸,所以整体还算是俏皮可爱。
男牧师只是沉默地使用银制的小勺搅拌着自己杯里所剩无几的咖啡,似乎是在等待女神官说些什么。
女神官正轻轻在窗玻璃上呵了气,手指在上面用心地画着什么,然后有点得意地对他说,“画好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男牧师眯着眼睛盯了很久,然后用有些犹豫的口气回答道:“是狐狸?”
“是狗啦!狗都看不出?没常识!亏我好心为你设计Q版代言形象……”
“可是你的作品已经超越常识啦。而且你不要老是把‘狗’啊、‘犬’啊这类字眼挂在嘴上行不行?”男牧师不满地把玻璃上的涂鸦统统抹了去。
“那狐狸?猫?不然乌鸦行了吧!那个最适合你——大灾星!呵呵。”女神官似乎没有玩够。
男牧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笑了一笑:“兔子如何?”
“嗯……你眼睛挺配这个名字的。可惜,世界上哪能找到像你这么胆大的兔子?一般的兔子一个雷可就吓死了。你现在可是坐在手持闪电的奥丁神的地盘吧?”女神官的话听上去似乎是个普通的玩笑,但男牧师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些另外的意思,他当然能够听懂这针对他的话,所以回敬道:“你还不是一样?想抓你的人不是也不少吗?”
女神官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她再次向窗外望去:“你说今晚会下雪嘛?”
“很期待吗?”男牧师也朝窗外望去,“那么,说不定会的。我还是比较喜欢下雪的圣诞节。”
“该怎么称呼现在的你才最好?11号学员,血瞳,还是澄澈?”女神官突然转头看着男牧师,“你的名字究竟是什么?还有,你真的是一名刺客吗?为什么我会觉得你现在穿的圣袍更适合你?”
“霏雨。”男牧师没有表情地看着女神官,“我以前的名字,也可以说是我真正的名字。”
“真是个适合女生的名字呢!”女神官微微笑了笑,显出了一丝神秘,不知是否来源于那怪异的紫色嘴唇。
“哼,很多人都这么讲过。媚妖这个名字很适合现在的你。‘”澄澈或者说是霏雨露出了一丝不屑的表情,“那东西’挑选了你还真是个失策。她想找你作为转移,根本就是等于把力量白送给你。这下好了,你可终于通过神官考试了。”
“天哪!你还有脸讲我,我和你好歹同是一条船上的吧!”被称为媚妖的女神官,即是曾经的拂晓似乎正在担忧什么,“我并没能完全关押住她,她已经逃离艾尔帕兰好几天了。虽然她的力量是凝聚在我的身体里,但是我总觉得很不安。”
“那么她肯定还存在在这个时代的某个地方。说不定就在这个城市里。”澄澈低下了头,用手指了指地面,同时又似乎在思考什么,“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她一定会来取回力量的。不过也用不着太过紧张。虽然我们会被其他人发觉,但是她比你还是要显眼很多。这么说来,你应当放轻松一些,太紧张的话,容易有失误。”
拂晓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慌张:“不,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你不会相信的事情!我捕捉到了她的一些回忆。她似乎很喜欢残阳……”
“玩笑吧?!宿主可以共享她的回忆这种事情可是没有先例的!”
澄澈的反应和拂晓预想中的一样,为了防止自己的紧张感染给对方,她于是提议:“这样,我们去外面边走边讲吧!明天我要回圣堂一趟。正好,我好久没来过首都了,从早上开始,你就给我当导游如何?”她放了一把零钱在桌面上,意思似乎是咖啡归她来请。
澄澈没有作出明确的答复,他选择了默认。他走在了拂晓的前面,先为她穿好了两人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然后才取下了自己的大衣。这是一个微小的动作,但这个动作是拂晓身边其他人都不会有的。
“一直,一直都总是这样。”拂晓低下了头,她浅浅地笑了笑,“你就是对身边的人太温柔了,所以才总是被误解吧!”
澄澈明白拂晓在讲什么,但是他并没有回答,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和拂晓就是同盟关系了,虽然起因并不相同。
店面之外并不像咖啡店里这么暖和与热闹。临近傍晚,街上的行人也逐渐少了,再怎么爱钱的商人,也不会在寒风里站着只为了一两个客人上门,毕竟有多少人会愿意在这样的仲冬之夜出来买圣诞礼品?整条街显得有些萧索,只有行人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和吟游诗人们不倦的歌声响彻在每一块灰白色的地砖之上。这是普隆德拉很典型的冬季街景。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游走,当吟游诗人们也打算回家时——灰暗色的天空渐渐归于完全寂静的黑,连一点碎屑的星光也看不到。然后,白色的、细小的绒毛就这样缓缓飘落……这些渺小的雪粒与口中呼出的白雾一同构成了奇妙的景色,让人产生了圣诞铃声的幻听。
“残阳,你看见了没。下雪了,明天早上起来会不会就是一片银白?”甘露趴在窗户面前,似乎是想将这张脸都贴到冰凉的窗玻璃上去。
“开饭了!别再雪啊雪的了,你也不小了,不会还想打雪仗、堆雪人吧……”后面的话音逐渐变小,站在屋外的拂晓和澄澈终于是无法听清楚了。
两个人不知是怎么的,居然决定先到残阳家来看看再回去澄澈的居所。也许是因为对这栋房子有所眷念的关系吧!他们与这栋房子之间的回忆,并没有残阳的参与。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心中已被灰尘掩盖的角落里出现的小屋,如果许久不见,一定会被遗忘。但只要一瞬,一切就都能复苏,回复到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那是围绕着另一位祭司长的故事。一名与残阳有着类似性格的祭司长的老旧故事。
但是时间不会停滞不前。时代也不会不改变。他们所知道、所记录的辉煌,已经成为了吟游诗人们口中永垂不朽的诗篇。而他们的再次存在,是为了传颂过去,还是为了造就未来?这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也许,本来就没有任何目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大家都只是游戏里出现的碎片罢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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