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背后,传来轻浅的呼吸声,我转身。一个有着纯清眸子的男子,只弱冠年岁,目中有不慏世事的浅淡。
“求剑,门外不是丢得都是吗?捡了,就可以滚了。”我复回身,专注于熔炉。
这个男子看来不一般,可以通过娘教我的阵法,可是他还是配不上我的天下第一的好剑。
其实我在铸剑的同时也想为这剑找个主人,可是那前来的人,哪个配得上我的剑。
那男子听了我的话,竟真得调头便走,挟杂着风魅,幻影一般消失。
我自铸我的剑,不理尘世变化。
一年之后,那男子复出现在我身后,我又一次转身。他的眸子仍是清亮,却隐有风雷迫人的气魄,已磨去了稚气,成熟老练得如出鞘的剑。
我叹了口气,复转身:“你走吧。”他太过锐气逼人,而气太过,则易竭,他还不是我剑的主人。
他又如我言,转身离去,不多说一言。
转瞬又一年过去了,我等着他来。
他果然来了,我看着他的眼,他的眼中是洗尽繁华的平淡,然也只有那阅尽千帆的淡若,才当得天下第一好剑。
我冥目凝神,巧笑嫣然:我以魂魄渡你,剑呀、剑呀,你听得吗?
左手轻扬,一刃薄如蝉翼的剑悬浮闪烁,从熔炉中飞出,飞入我手。有耀人的光在瞬间暴涨,让人在刹那间睁不了眼···
我双膝跪下,双手奉剑,膝行向前,步向他。
“我不要这剑。”他突然开口,语气温柔,却言语寡泊。
我蓦得抬头,什么?
“我不要这剑。”他重复了一遍,竟转身就走。
我失了神,丢了魄,他竟然不要这剑。
几天后,幻玄剑庐大火,天下第一铸剑师不知所踪,而天下第一剑也随之消失。
一时轰动江湖,人人猜测那美若天仙的人儿抱有天下第一利器会出现在何处,不知谁可如此幸运人剑两得。
再几天后,又有一事震动江湖:有一个迹似亡命的新晋剑客竟挑战天下第一剑客逸海冰。
一时有好事之徒蜂拥前往,看哪个找死的家伙竟敢剑挑剑法有‘剑神之称'的逸海冰。
那天的对决其实没有什么悬念,众人只看了一出莫名其妙的戏文。
只见那个少年剑客亮出了一刃薄如蝉翼的剑,那逸海冰竟丝毫不顾礼节,突得飞身欺上,骈指抢过了他的剑。
逸海冰仔细端详完,尽用颤抖的声音问到:“你的剑从何得来,那个女子她、她在何处?”
“那个疯疯傻傻的女子吗?”那少年竟也爽气:“是她将剑送我的,我是在枫城西山山脚一破草庐中遇见她的,她说这剑没人要得,叫我随便拿去,难道这剑是你的,果然好剑。”
那逸海冰手拈了剑,竟头也不回,转身疾驰而去。
几月后,有人说在曾在西山惊鸿一瞥见着似若天下第一剑客和天下第一铸剑师的一对男女的身影,那男子抱扶着那女子,那女子披散着长发,微扬着脸:那女子若失了魂魅,只自个喃喃作语,说什么‘剑的主人不要它了,铸剑的人的魂不归了,丢了什么都丢了。喜欢那对清亮眸子的主人呀,可是他不要、不喜欢。'语气凄惋得让人不得不落泪,似乎什么悲凄的东西直渗入髓骨。
那男子却状若安慰她:他是傻瓜、他是懦夫,是他没有勇气面对你的傲气,他以为只有每年能见你一面也就够了,他不要剑是怕断了前来看你的理由罢了,你知道他傻了吧。
然再想仔细瞧瞧时,却也不见了两人的踪迹。
天下第一剑客和天下第一铸剑师自此淡出江湖人的视野,了无余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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