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守着剑庐七载,时时期盼能铸成最好的剑。是,不要那更好的,只要那最好的。
十六岁那年,爹坐铸剑第一把交椅,爹说我应是最好的铸剑师,他并不如其名,因为他没我一般生来的好天赋。
我九岁时始入剑庐,再不肯出,誓要铸出天下第一好剑。从此,我痴迷于铸剑之道,再无其它念想。
爹铸剑,以精血喂剑魂,铸成名剑。我每每见之,多是无奈与轻侮,那些须名剑在我眼中俱是废铁,算不得什么。
十岁之时,我之铸剑术已与爹的,平分秋色。
长至二八年华,爹因耽精竭虑,再无法铸剑了。爹死于此年,终三十六岁,留世名剑:离别、天殇、泪血、寂凡、无尘。
我记得爹死得那年桃花落得很早,它们凋谢的姿态就像我将那五把名剑丢入熔剑炉中并迸裂的星子般绚烂璀璨,然一切殒落,也不过一抔尘土。
爹死了,可是居然还是会有人上门求剑,先前是一些零散无名的小人物,再后来就是名剑客抢着上门了。
我倾尽心力欲铸成我宵想之剑,然却终不得愿。几年间除了断续练成的精钢,一无所成。
可便是那些我弃若废器的东西竟也是各剑客追逐的利器,我不禁好笑不已。可知,那些都是我随意丢弃于剑庐之外的。
其实那些上门求剑的人,都是存心不良的宵小之徒,要那些废物自行捡拾便好,何必上门来烦扰我。
先初初,那求剑的所谓剑客,在乍见我,会将眼中的微鄙立时转为惊艳。再之后,那上门而来、络绎不绝的人,也就更显得面目可憎了。
那些垂涎的脸,我看了讨厌的很,于是按娘以前说得方法,将本是丢弃于剑庐之外的废器,散落开来丢于门户周围。
天明,我听得庐外有人惊叫:诛仙阵,玄月宫主何时到此处来了!便从此在周围少了人迹。
在我小时,娘平日会教我在剑庐周围随便丢丢东西,让爹青天白日地就平白无故在熟悉的地方迷了方向。
每每这时,娘总会笑着低低地叫‘言,你讨饶呀!',于是爹只能憋红了脸,沉声不响。每次也只有我牵了爹的手,把他带回家,然后收了东西回家,吃娘为了赔罪烧得好好吃得菜肴。
娘总说是皇帝也吃不上这样的菜色呢,我不知道所谓御膳是如何的滋味,然娘煮得东西确确好味得让人恨不得食之不尽呢。
我其实也想跟娘学她的这一手技艺,可是我烹调出的东西,总是少了点什么,而不及娘煮得那么好味,不过爹说也很好吃就是啦。
娘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而爹说我更胜娘一筹,那无疑我也是美的。可美又如何,还不是红颜薄命。
娘死得很早,爹日日低吟着:小玄、小玄,伤情伤心。其实爹铸成的那几把剑也不过是对娘的相思罢了。
我想我也不会活得很久,可是即使活得不久也无所谓,只要我能铸成天下第一好剑就可以了。
这是第几炉熔铁,我看着那灼热的炉火,出神。其实这已经无可计数了,而我更是没有去计算,知道自己失败了几次,对于铸剑是毫无用处的,所以我不需知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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