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他？还是不杀他？

杀他，我做不到……

不杀他，我的使命，我的国家就……

风愈来愈急，呼啸地削过这间客栈的屋顶，院门外旗杆上的铁皮幌子被吹落在地，叮叮当当的翻动着，上面用燕体写的“客“字已十分模糊，除了风声，一切是那么的静，偶尔听到远处山谷传来的几声鸦叫，燕云的夜是那么的冷。

我假装已睡着，偷偷地注视着倚在墙边的知音无敌，风从破了的白纸窗闯进来，烛光抖动，劈叭作响，他走过来替我盖好被子，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用四支箭矢将衣服钉在破了的白纸窗上。烛光之下，依晰可见他那俊美的脸庞上透露着疲备，这些天的奔波，使我们都太疲惫不堪了，可为了保护我，他却不肯入睡。

我有一百次杀他的机会，可每次我都做不到！为什么，为什么我是烈鸟人，为什么，为什么我是烈鸟的圣域公主，为什么，为什么烈鸟和傲来要打仗？又为什么，偏偏他的九天玄箭与皇兄的幽铭神箭有着微妙的关系。皇兄不能让他活在世上，更不能让他活在傲来，出于帝国的霸业，出于武林的霸业，皇兄必须除掉他！

苍天啊，你给这个世界只带来了杀戮和仇恨，为什么还和我开这样的玩笑，为什么我会爱上我的目标，最残忍的不是傲来人所说的烈鸟国君――我的皇兄，也不是烈鸟百姓所说的傲来国君――巡狂座，而是你！……

一年前的我，还是一个快乐的公主，无忧无虑，男人们的战争并没有影响到皇宫深处整天在后花园里嬉戏的我。直到有一天：

――你必须用尽一切办法接近知音无敌，得到九天玄箭箭谱之后杀了他！

――为什么让我去？皇兄，我……

――你是我的妹妹，是唯一不会背叛我的人，只有你得到箭谱，我才能放心。

――为什么不派圣域七刹直接杀了他呢？

――如今只有告诉你这个秘密了，九天和幽铭两套箭法，均为后羿所创，它们的秘密在于，任何单练九天或幽铭的人都只能达到九成的功力，只有将两套箭法合二为一，才能练就绝世武功！所以不能直接杀了他！我要练就绝世武功，以助我烈鸟打赢这场与傲来不可避免的一仗！

――可我不想杀人！我不想卷入你们的战争！……

――圣域公主！战争不会让任何一个有着圣域血统的人置之度外！为了我们皇族，为了烈鸟国，你没有选择！

――……


山上落下的梨花顺着小溪缓缓地流下，溪流的旁边，柴门半掩，青竹满园，园子的深处，一座草堂里传来悠扬的琴声，如泣如诉，像平静湖面上的涟漪，轻轻抚慰着听者的心房，让人忘却战争正笼罩着这个国家。没有人知道这就是傲来名将――知音无敌的家。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在傲来的边塞，我佯装被烈鸟兵追杀着，边打边退,和我的手下――烈鸟兵叫嚷着跑进知音的庭院,破门而入。

――大哥救我……

早晨的山间，薄雾缥缈，宛如青纱。

为了扮演的逼真，我被我的士兵故意打昏，慢慢的苏醒过来，在离知音草堂不远处的日光找到了身负重伤的知音，昏迷在一条小溪旁。我仔细端详这个连圣域七刹都畏惧三分的傲来年青将军，但见他眉宇轩昂，唇若涂脂，刚毅的脸庞透露出男人少有的俊美，略带有些书生之气，血在刀伤、箭伤处汩汩的涌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袍，只有手中紧紧握住的一条粉色的丝巾没有粘染半点血渍，我轻轻的扮开他的手，拿出丝巾，上面绣的字显然出于女子之手：

泪洒红巾送知音，
血染大江释情缘；
将军拨剑傲来起，
卿作长风绕战旗。

几个月来，如原先安排的一样，我一直照顾有伤在身的知音无敌，伤情好转后，每天陪他采药砍柴，打猎捕鱼，他亦教我抚琴作画。知音在琴棋书画上的造诣颇多，我学到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可我的任务――九天神箭箭谱，却没有半点进展。更糟糕是的，我发现我竟抵档不了这个男人的魅力，已不能划清烈鸟和傲来的界线，不能把他看成是一名敌将，而是第一个使我心怡的男儿，若不是战争，也许……

晚霞映满了天空，鸟儿飞回林中等待着黑夜的到来，牛娃急快的赶着水牛往山下小村子跑，村子里家家户户炊烟枭枭，偶尔听到几声狗叫，我和知音坐在小山包上欣赏日落的美景。

――其实在百姓心中，这个天下归谁，他们都不在乎，他们在乎的只是这种宁静的生活。

――嗯……那将军你为什么非要替国君驰骋沙场呢，战争只带来杀戮，为什么不放弃这种刀光血影的生活，去寻找一份属于自己的宁静呢。

――……我的承诺……使我不能只做个普通百姓……

――是送你丝巾的女子吧……

――是的，我答应过要帮她的父皇完成霸业的。

――她呢？

――三年前烈鸟兵包围了行宫，她和侍卫全部战死了……我痛恨这场战争，我也想去过百姓的生活，但我是一名将军，每当我想隐居山林的时候，我就想到我身上的血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千千万万已经抛尸荒野为国捐躯的部下的血，在无数次看到百姓被敌人蹂躏，在无数次看到老人、妻子送儿子、丈夫上战场时的生死惜别，在无数次看到一个个在家里做为儿子、做为丈夫的部下在我身边倒下时，我就想到我不能苟活于乱世，誓与敌人血战到底，直至战死沙场。

――……

我知道我征服不了他，使他归顺烈鸟，可为什么我会被他所征服?!

　　我真不知道这场戏该如何收场，他对烈鸟人是那么的仇恨。而我恰恰就是一个烈鸟人！

黄昏的美总是十分短暂，夜很快就沉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半年之后的一天，我收到皇兄的密函：

“一凡吾妹，烈鸟与傲来均已调兵遣将于边关，箭拨弩张，大战在即，若仍未寻到箭谱，兄愿以大局为重，放弃箭谱，时不我待，机不可失，不可留下知音无敌之劲敌，望伺机杀之，以图霸业。”

随密函而来的是一包白色的粉末――追魂散，经水溶化，无色无味，可在一个时辰之内使人七窍流血、五脏暴裂而亡。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战争的残酷，我知道，他骁勇善战，饱读兵书，如若留下他，必是烈鸟的一个劲敌，为了烈鸟，我必须杀了他，必须亲手杀了他。


西湖龙井，知音甚好，曾言之：

　　“一盏香茗，色净味醇，晶莹剔透，清纯蕴香，如清风明月，和风细雨，可涤尘心，细品之，仿佛回到我的故乡――早春烟雨蒙蒙的西湖，楼台飘渺，青荷连连，水波不惊，令我暂时忘却这世间的纷争，沁人心脾，宁气怡神……”
　　茶的意境竟如此之高，真希望我和他的将来也能如一杯清茶一样清澈平静，在此之前我是那么的喜欢给知音沏茶，可现在沏茶竟如此让我恐惧。多少次欲将追魂散放入茶中，又多少次的放弃。

当我把自己当成是烈鸟国圣域公主时，为了烈鸟，我认为应该杀他，但当我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一个需要爱与被爱的女子时，我怎么也做不到……

因为燕云是烈鸟的盟友，又是傲来除了烈鸟国之外的唯一邻国，知音受国君之令到燕云打探燕军布署详情，以求知已知彼。我与知音日夜兼程赶往燕云，夜宿这个边境小栈，

可能皇兄担心我已不能完成他的命令，在来燕的路上，一直在远处窥探着我和知音的一定是皇兄派出的烈鸟杀手――圣域七刹！

夜黑风高，鸦啼狼嚎，客栈周围静的可怕，让人感到阵阵杀气。

一日的奔袭，使我终于支撑不住，慢慢得晃忽起来，昏昏然地睡着了，不知已睡几时，我被一个短暂而急促的声音――知音的箭羽划过空气的声音所惊醒，木墙外一个身影应声而倒，房间内这头蓝色的箭羽插在木墙上颤动着嗡嗡作响，白纸窗上映出一片血迹，知音长袖一拂，熄灭了烛火，房间里立刻暗了下来，不辨形影。

“冲进去，杀了他！！”

三个身着黑衣的人破窗而入，与知音对视小许，领头的忽大喝一声――“杀！”，顿时剑光如星破长空，道道寒光在黑暗中碰撞出粒粒火花，几只利剑剑气潮涌，不论谁被对方击中，都将是致命一击。

我倦缩在床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哪一方能最终活下来，紧闭双眼，矛盾和痛苦快使我崩溃。

剑声啸啸，寒光冽冽……

良久，四处已安静下来，只可听到一个人急促的喘息声，一个身影孤立在房间中央，“叮~~~~~”，剑从那个身影的手中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知音的剑！他还活着！他还活着！我的泪禁不住涌了出来，一种莫名的放松使我知道自己所真正希望的胜负结果。

“一凡，你没事吧……”，知音身影摇摇欲坠，单手撑墙而立，我知道他的伤并没有完全恢复，刚才与多个高手对决，已使他元气大伤。

正在这时，我见到另一个身影在靠近我的窗外搭弓架箭，瞄准了知音的后背，大战后的知音定不能感到背后的杀气，这一箭如果射下……

“铛~~~”屠龙刀从我手中滑落，四处又恢复了方才的死寂……

我竟为了一个傲来人，杀了一个烈鸟人。而且是毫不犹豫的杀了一个要杀傲来人的烈鸟人！我被自己的举动所惊愕，我想我真的快疯了，神经已彻底崩溃，呆呆然地望着地上沾满了黑衣人血的屠龙刀……

我知道我们的故事注定会以悲剧而告终，在接下来在燕云天风皇城的日子里，我没了往日和知音在一起的快乐，每次他回来，都会给留在驿馆的我带一些燕云集市上买来的胭脂水粉、银簪珠花，但他对我的任何一点关怀，我都觉得更象是在刺痛我的心……

在去傲气会――傲来在燕的秘密行会――的路上，夜宿边陲小镇，和以往一样，要了两间上房。
“这些天的奔劳让你受苦了。好好睡吧，我会在隔壁保护你的。”知音说。

我不忍再多看他那深情而忧郁的眼神，我知道，我和知音都已把对方看成自己生命的另一半。可是，要想在这乱世里去过普通百姓的宁静生活，对于我们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我欲对他表白，但想到他是那么的痛恨烈鸟人，我又退却了，我不知道我能给他什么，是爱还是恨，是情还是仇。

战争给我们每个人都带来了杀戮和仇恨。我不知道，作为一个烈鸟人，除了杀戮和仇恨之外，我还能给一个傲来人什么。

情为何物，战争让我迷茫。

我们都成了战争的牺牲品。我在心底里大声喊到：住手吧！战争，你这个权势的游戏，让多少无辜的百姓因你而家破人亡，让多少情和爱变得孤独和无助。什么时候天下才能太平？没有纷争，没有杀戮……

　　树欲停而风不止。

在烈鸟和傲来的战争中，我想我和知音无敌两个人之间的战争已经提前结束了，我输了，因为我已被一个傲来人所俘虏――我的心已被他深深的俘虏了。我不能再继续和他待在一起，因为我即不想看到他杀我的国民，更不想看到他被我的国民所杀，所以我选择了离开……

我不知道留言该如何去写，只草草得留下一纸短笺：“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还望君以苍生为念。一凡辞行，切勿忧伤。”

今年的深秋，寒冷似乎比往年来的更早，更猛。

回到烈鸟皇宫的我，终日以泪洗面，忧郁寡言，昏昏然而不知所为，整日在花园里反复弹奏着知音教我的曲子：

“秋风随随，思水漫漫，难趁逐莺待月夜，怎堪随燕约花期。栖香待谁何人知？春光错过，媚景清抛，虚辜艳杏。忍负粉桃饰头襟，能拾旧刃付黄泉，追想盟山誓海，却几度温青衫……”

琴也悠悠，情也忧忧。

多次想重返傲来，寻找知音，劝他和我一起远走高飞，到一个没有纷争，没有杀戮的地方，忘却世间的忧愁，但我没有勇气再次面对他。有过几次想以死来惩罚我对国家的不忠和对知音的伤害，使自己从无尽的痛苦之中解脱。但每次想到知音说的话，我又做不到，

“我的愿望就是你能永远好好的活下去，一凡，答应我，不管我的生死如何，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月光暗淡，稀星失色，在我的眼里，这世间只剩下一种色彩――灰。

我要让自己忘记他，我决定随军出征，用我所看到傲来兵的残忍来磨灭一个傲来将军――知音无敌在我心中的印象。

花园里最后一片树叶缓缓飘落在我的琴上。一阵寒气直逼我心，手指抽搐，琴弦崩断。

国战终于开始了……

边塞大漠，两军对垒。风涌云动，旌旗飘飘，战鼓擂擂，狼烟四起，一通号角声后，烈鸟、傲来两军直冲向对方，霎时间，万马齐鸣，金戈相向，大军所过之处，尘土飞扬，如风卷残云，势如破竹。大漠里顿时到处充满了呐喊声、战鼓声、嘶鸣声、利刃互撞之声和伤者的哀嚎之声。

血染红了整个战场，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腥气。

烈鸟兵在不停地倒下……傲来兵在不停地倒下……当我想到知音的话：他们都是作为儿子、作为丈夫的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普通男人，我哽咽了。

战争像撒担一样把他们都变成了魔鬼，不论是傲来兵还是烈鸟兵，此时在我眼中，他们都是光天化日之下的残忍的魔鬼，都是一群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战斗从晌午一直打到黄昏，火红的晚霞又像我和知音那天在小山包上欣赏日落一样，悬挂在半天空，但已没有了那时的美丽，有的只是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今天的晚霞之所以红，是因为它是烈鸟人和傲来人的血染红的……

帅鼓响起，我国主将金将军命令全军后退，以待明日集合燕云军再次攻城。

我随金将军快马后撤。

正当时，身后远处一敌将身影从万军之中驾马飞弛而来，追赶我军尾部，但见他身手敏捷，如腾龙，似脱兔，提弓御马，倚骑而射，箭矢如疾风骤雨般的飞向个个烈鸟士兵，其势之猛，无人能挡，我仔细端详这个敌将，只见此人冲我长枪阵，又破刀斧营，双腿夹紧马腹，以箭策马，直奔帅旗飞将而来，离我和金将军越来越近，在距百步之遥，忽然搭弓引箭，瞄向身着帅袍的金将军。

“嗖――”，箭如流星，一道蓝光，从慌乱的人群之间寻路而出，直向我身旁的金将军背部飞来，情急之下，我不假思索，双脚离蹬，凌空一跃，双目紧闭，迎向飞来的箭。

“铛~~~~~”箭穿透我的龙鳞铠，又穿过皇兄赐我的软卫甲，直刺入我的右肩，巨大的震荡使我的发簪脱落，揪成男儿发式的长发散落下来，随风而飘……

慌乱后撤的兵将谁也没有注意到我，继续往大营方向跑去。那敌将又张开弓指向我，准备补射致命一箭。

正当我们双目相对之时，我们都惊呆了！虽然我们的脸上都满是烟灰和血渍，我们都同时认出了对方！

一切都在瞬间停滞了，风不再动，云不再涌，万物在我眼中都显得那么飘渺，我只感到天旋地转，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会是我想忘记的那个人！

知音也认出了我，惊惶失措的从马上下来，双手托着我。第一次躺在他的怀中，是那么的温暖。他的眼神还是那么的深情和忧郁。别离后的相聚，万分使人激动，可激动之余更多的是一份痛苦。此时的我再也不想让战争将我们分开，再也不想从他的双肩中离开……！

知音慌乱的掏出那条粉色的丝巾，替我擦拭着嘴角渗出的血和脸庞上的烟灰。

——……为什么！？

——因为我是烈鸟人……

——我不相信！

——……我没骗你。

——不，不！我不相信！天啊，到底是为什么……

——……将军……带我走吧……再不要杀戮，再不要理会这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走吧……烈鸟也好，傲来也罢……两国纵然杀得天昏地暗，那也都与我们无关……只要我们彼此真心相待……

　　——哈，好一个真心相待，好一个真心相待！我与你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居然不知道你是个烈鸟人！好一个真心相待呀……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如今竟还说什么真心相待？！哈哈，哈哈……谎言！都是谎言！你像其它烈鸟人一样残忍，甚至比战场上的烈鸟兵更残忍！

——是的，我的确骗了你，我不但是个烈鸟人……而且还是烈鸟国圣域公主。我与将军的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为的是箭谱……和杀掉将军……。我不但没有完成任务，而且我也发现……我已离不开将军，无法自拨。我是欺骗了你，但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一凡……我不能，我不能置傲来百姓于不顾，不能看到他们再遭杀戮，所以我不能和你一起走。

――将军是个傲来人，所以……将军眼中所见到的自然……是你们傲来国的百姓遭受烈鸟人压迫，可是……烈鸟国百姓被傲来兵屠戮，将军又可曾见到？……将军不是说过吗：对百姓而言，这个天下无论是烈鸟人的还是傲来人的，都无所谓，他们只想得到一个平静的生活……。你我两人的双肩挑不起两个国家……让我们彼此放下这无意义的争斗吧……只要将军心里放得下傲来，我也一样放得下烈鸟……。让我们去过没有杀戮、没有血腥的平静生活吧……

——没有杀戮、没有血腥……平静生活……

夜很快就沉下来，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四周是那么的黑，火苗像这黑夜里的幽灵，扭
动着身子。秃鹫和土狼已经迫不及待，抢食着尚留体温的傲来和烈鸟将士的尸体，几匹战马来回的冲击着这些飞禽野兽，不让它们碰及自己的主人，可最终筋疲力尽，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的
看着秃鹫和土狼又围了上去……

看着血从我的箭伤上汩汩的流出，知音的眼晴湿润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会为了我而流泪，我感到无**幸福……

两人沉浸在相逢之中，仿佛这世上只有我和知音，再没有其它任何事物和声响。全然
不知金将军发现我丢了，独自一人回头寻我，已悄然地来到了我们的身后……

――知音无敌！受死吧！

说毕举刀欲砍。

――将军，不要杀他！……

——你小子功夫不错！烈鸟国“圣域七刹”，在一天之内就被你杀了五个！

——我杀人从来不问姓名……，高手倒是杀过不少，圣域七刹却不曾听说！

——好狂妄的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老夫倒想看看你有些什么本事！

——将军……放过他吧，我……我愿代他受罚……

——哼，你还有脸叫我将军！你为了这个臭小子一而再的违抗命令，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将军！ 要不是看你打小是老夫抚养长大，我早已将你军法论处！

——我…… 我……

――一凡，不……不要求他，人在乱世，难逃一死，大丈夫顶天立地，何必求人而苟活。

――好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好！老夫给你一次机会，拿起你的九天弓，与老夫决一死战吧！
显然是因为旧伤未愈，新伤又添，且加上刚才单骑闯烈阵体力已严重不支，知音扶弓而起，正欲搭弓，被金将军一刀将箭支挑断，知音一个踉跄，以弓撑地，身子晃了一晃，扑通一声倒了下来。我扑到了他的身上，痛哭不已。

——小子，如果在你心高气傲之时，或许尚可接老夫百招以上。现下你心存杂念，带伤在身，定受不了老夫一击。若只论武学，你的确算得上奇才，这么年青便死了实在可惜，老夫爱才心切，你若肯降……

——呸！老匹夫！你岂不闻，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我傲来只有战死的英魂，绝无投降的蝇狗！

——哼！好硬的一张嘴！ 圣域公主！老夫给你一次将功补罪的机会，杀了他！

说毕，仍下一把短刃，我捡起短刃，闪闪寒光在这黑夜里更显得冰凉，彻骨的冰凉。

――快动手！公主，不然我就替你皇兄按军法将你一起处死！

――一凡，你动手吧，若我命已绝，非要在今日死在烈鸟人手中，我希望这个烈鸟人是你……

　　――快杀了他！！

　　――动手吧，一凡……

　　――快杀了他！！！
在催促声中，我崩溃了，我抬头望去，云散了，月亮牵着星星的手又走了出来。 又看看了身旁的知音，我对他笑了，痛苦的笑了。

　　——知音，这世上总有一个地方没有战祸，没有血腥与屠杀，我们去那里过平静自由的日子吧。你我都要用心去寻找，无论负出多么大的代价也都是值得的，那是我们共同的梦想，不是吗？……哥……你看呀，天上的乌云散了，有好多好多的星星都在望着我们呢，它们也会羡慕我们吧？现在，我们终于在一起了，而且永远都不会再分开，永远，永远…… 哥，来世你还叫知音无敌好吗，让我好找到你……。一凡先走一步了……

　　说罢，我举刀向自己的胸膛刺去……

几个月后，我和知音的伤已痊愈，决定离开这个大陆，登上了东渡扶桑的商船，在甲板上，我和知音又像以前一样欣赏日落－－海上的日落。

――战争已结束了，两国都有胜有负，他们都说自己国家嬴了……

――不，一凡，战争永远没有赢家……那么多的士兵，那么多的家庭……

――是啊，将军，他们都输了……

――以后不要再叫我将军了，一凡。战争已离我们远去了……

――嗯，知音。

海风轻轻的抚摸着我的长发，海花欢腾着，一群海鸟向着远处的落日缓缓飞去……

知音无敌看了看手中的九天弓，叹了口气，而后猛得将它抛向远处的海，九天弓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宛如一道彩虹，又缓缓地沉到了幽蓝的大海之中……（全文完）

PS:哦，你们问为什么我们没有死在那个战场上，因为在知音无敌（也就是论坛里的“如果的如果”）的文章里，大家回贴提到不要悲剧，我也不喜欢悲剧，所以将他的文章改了改，请听下面一说。不过大家想出什么更好更有趣的结局，可以回贴跟上来。谢谢观看，拜拜。

　　（接上述）

说罢，我举刀向自己的胸膛刺去……

“铛~~~~”就在这时，金将军用他的长刀挑飞了我手中的短刃！

――唉……好一对痴情男女，罢了，你们去吧，离开这个本不该有的战争吧，永远不要回来了。

――金将军？

――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夫虽然为一国之帅，也看的太多的杀戮，但身不由已啊。凡儿，老夫答应过先皇照顾你和你的皇兄，自小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实不忍心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战争已给两个国家带来了太多的血和泪，我不想再在我的女儿身上发生。算了，你们俩远走高飞吧，也算报答你刚才替老夫档的一箭了。知音无敌！今后你定要好生照料我的凡儿，如若不然，这一刀老夫定要补上！

――哥，带我走吧，离开这里，好吗？

知音望着金将军，又看了看满目苍荑的战场，望了望我，看着我哀求他离开的眼神，思考良久，我焦急的等待着他的反应。

――嗯！一凡，我答应你，离开这个错误的大陆，远离纷争。永不分离……

说毕，他双膝脆下，双手作揖，对金将军说：

――谢谢老将军成全，请受知音一拜……

――谢谢金将军了，凡儿告辞了，将军日后多多保重身体……

说罢与知音互相搀扶上马，向着远方驰去……
　

[全文完]